有人曾給他一點空間,後來他把它留給下一個人
一個人的生命,很少真的沿著事先畫好的直線前進,有些路當下看不出意義,有些選擇甚至要經過很多年,才知道它究竟留下了什麼。
高銘宏曾走過 ARTC、保險行銷、音響工程、幣圈與外送等彼此差異極大的工作現場,如今投入台灣學園傳道會大學事工部,陪伴學生面對學業、人際、感情與未來職涯,看似斷裂的十年並沒有被重新包裝成一條漂亮的成功路線,反而在時間裡沉澱成理解人的厚度。
當一個曾經走過不同位置、不同工作節奏,也曾在信仰中學著放下「人定勝天」重量的人,開始對年輕人說「你所有做過的都沒有白費,都不是彎路」,這句話真正有分量的地方:
不是它保證人生從此順利,
而是說話的人自己知道,
有些路確實要走過以後,
才明白它沒有白費。
有些孩子,很早就知道做自己也可能需要勇氣
九二一地震之後,從鄉下小學轉進市區,新的環境讓年幼的生命第一次明顯感受到,太有自己的想法未必總能得到理解,甚至會因為「太有想法」而被老師針對,可是在童年的另一端,也留著一位完全不同的班導,那位老師讓一個孩子可以很有創意地去做自己想做的科學,多年以後,如果還能找一位生命中曾經出現過的人坐下來吃頓飯,最先想到的仍是這位老師。
兩段經驗不需要被硬湊成一條因果線,卻讓人看見同一個孩子曾經同時知道被限制是什麼感覺,也知道被允許成為自己有多麼珍貴,本席始終相信,教育真正深遠的地方,往往不在當下能不能立即看見成果,而在一個孩子多年以後回望,是否還記得曾經有人沒有急著把他的想法收窄,這份被允許的空間,後來也可能慢慢改變一個人如何對待別人。
也因此,今天面對那些覺得自己做不好、做錯了,甚至開始懷疑自身價值的年輕人,最想說的不是「你應該再努力一點」。
而是「你真的很棒,不論你覺得自己做得如何,你都是神最愛的孩子」;
又或者只是一句最溫暖人心的提醒:
即使你覺得你搞砸了,也給自己一個喘息的空間吧。
當一個人不再只用結果衡量自己
大學加入康輔社,是生命裡另一個重要轉折,原本較為內向的性格開始往人群打開,之後進入社會,工作的道路又一次次轉向不同世界。
從ARTC、保險行銷、音響工程、幣圈到跑外送。
這些經歷雖然沒有整齊的產業脈絡,也很難被包裝成一套可複製的職涯公式,卻讓一個人真實碰觸收入、績效、風險、技術、市場與勞動,但也看見不同位置上的人如何把生活撐起來。
這些路在當下不一定都有清楚答案,
而在高銘宏的內心,真正產生重量的,
是『信仰』。
這必非從此再也不用努力,而是在禱告中真實認識主之後,逐漸放下凡事都要靠自己證明、靠自己扛住的想法;對預備仍然認真,思考、準備與禱告依舊是事情發生以前不可省略的部分,只是結果不再被全部收回來變成對自己的審判。
所珍惜的那句經文,「我栽種了,亞波羅澆灌,唯有神使他成長」,恰好把人的責任與人的限度分開,栽種是責任,澆灌也是,可是成長並不是一個人可以用力催出來的事情。
這道分界若放回今天的生活,其實碰到了許多人最容易陷入的困境,我們常常把「這件事沒有做好」一路推到「是不是我這個人不夠好」,久而久之,成績、工作、感情甚至信仰,都成為一張張不斷評分自己的成績單。
於是「被愛」也彷彿必須等到表現足夠好以後才能獲得。
校園裡真正沉重的,往往不是課業本身
如果要帶一位完全不了解這份工作的人去看看大學事工,高銘宏最想去的地方,就是一所真正的大學,因為只有走進校園,才會看見這一代年輕人的壓力並不只是課業。
成績不好,很快會被解讀成自己比別人差,感情結束,也容易一路追問到是不是不值得被愛,畢業將近,身邊的人陸續找到工作,自己的方向仍然模糊,也可能迅速變成「是不是我的人生已經落後」,表面上是學業、人際、感情與職涯,深處卻纏繞著同一個問題,也就是一個人如何理解自己的價值。
當外面的世界不斷要求表現,內在又習慣用同一把尺審判自己,年輕人真正承受的便不只是壓力,而是逐漸把「我是誰」與「我做得好不好」混成同一件事,如果信仰只是再增加一套必須達到的標準,原本已經被外界期待壓得喘不過氣的人,只會多背一層重量,可是當「被愛」不是成功以後的獎勵,而是在一個人尚未證明自己以前就已經存在,許多原本緊繃的事情才開始有重新理解的可能。
走過十年不同工作的經歷,到了這裡也有了另一種意義,曾經站過不同位置,看過不同階層如何生活,自然比較難只用單一的成功標準理解學生。
因為真正的世界,本來就不是每個人走同一條路,
而陪伴一個尚未找到方向的人,也不必急著替他把答案寫好。
鞋底記得那些沒有掌聲的路
如果要替那段校園事奉留下某種最具體的證物,『一雙鞋』或許比任何成功紀錄更接近真實。
有一段時間,只能在學校裡不斷走著,想分享福音,卻沒有人願意停下來聽,禱告做了,準備也做了,眼前仍然沒有預想中的回應,剩下的只是繼續走、繼續禱告,也繼續面對灰心與質疑。
鞋底磨的是校園的路,心裡磨的卻是另一個問題:
已經預備、已經禱告,也已經盡力,為什麼仍然看不見結果?
這正是信仰最不容易被寫漂亮的地方。
一個人可以相信神,也可能在沒有回應的時候困惑,可以選擇順服,也可能先經過掙扎,那些沒有掌聲、沒有立即答案的日子,反而讓「栽種」與「澆灌」不再只是一句經文,而成為必須真的走過的生活。
陪伴人的工作尤其如此,最容易出現的誘惑,就是把別人的改變變成自己的成果,希望一句話說出去就被理解,希望付出的時間很快得到回應,也希望努力能證明自己做對了,可是生命不是專案,今天種下的東西,也許很久以後才會發芽,甚至那個發芽的時刻,未必還會被最初栽種的人親眼看見,所以「唯有神使他成長」真正交出去的,不只是結果,也包括一種克制。
我願意陪你、提醒你、與你同行,卻不把你的人生變成我的成績。
有人曾經給過的一點空間,最後也可以被傳下去
如果一座城市只能留下幾樣東西,所選擇的是熟悉的食物,比如爌肉飯,是台灣人的人情味,也是基督信仰,三樣東西放在一起,反而很貼近這份生命的質地。
信仰沒有懸浮在日常之上,而是和一頓熟悉的飯、一段人與人之間的情分一樣,必須真正進入生活才有意義,它要進入考試失利之後的自我懷疑,進入感情結束後那句「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好」,也要進入畢業以前看著別人都有方向、自己卻仍站在原地的焦慮。
高銘宏希望有一天,別人想到自己,不只是記得「傳道」這個職稱,而是看見一個真正把基督信仰活出來的大學生輔導,讓人因為看見這種生命,而產生想要認識神的渴望,而這件事真正困難的地方,也不在於說多少關於愛的話。
而在於面對一個覺得自己一團糟的人,仍然不急著給他判決。
多年以前,曾經有一位老師給了一個孩子自由做自己喜歡科學的空間,後來,信仰又讓生命重新理解,一個人的價值原來不必永遠向成績、工作、關係與世界的評價討一張及格證書。
如今,這份空間來到了另一群正在摸索「我是誰」的年輕人面前。
生命有時就是如此,當年被好好接住過一次,未必會立即明白那件事將來有什麼意義,很多年以後才發現,那份被尊重、被允許、被相信的經驗,早已悄悄改變了自己如何對待下一個人。
曾經,有人溫柔地護著我,沒逼著我提早長大。
所以現在,我也想為那些疲憊的靈魂,撐開一片天空,告訴他們:
不必急著縮小自己。
那些年,我走過許多看似徒勞、兜兜轉轉的路,但正因如此,我今天才能篤定地對你說:
慢慢走,繞點路也沒關係,你從來都沒有失敗。
人生在最後,想留下來的其實不是一套複雜的道理,而是一句很簡單的話:
你所有做過的,都沒有白費,都不是彎路。
它並不保證每一條路最後都會成功,只是允許我們暫時不知道答案,允許一個人在還沒有看見結果以前,不急著把今天的自己判成失敗,如果有一個人願意在那樣的時候陪著,多留一點喘息的空間,提醒你不必先變得更好才值得被愛,那麼曾經被接住的生命,也就真的開始成為下一個人的力量,而對這位走過十年職場、如今在大學校園裡繼續栽種與澆灌的傳道而言:
那份愛最後仍然回到一句最簡單,
也最根本的信仰告白,
神 愛你。
